December 11, 2009
時鐘
單調在白牆壁上停留的人生
純粹該換電池的妄想
講得比預期的要慢
也慢得超過預期
1點47分16秒是個永久
父親節之後再也等不到天亮
無法指數的眾多暫停還有還有
你也忘了是什麼
我們忘了也就算了
蒼蠅永遠巴在玻璃上飛不過去
風雨來就關緊
窗並不為你而開
就待在旁邊
一同觀賞他們擘畫的美好景象......吧
那裡還是沒有我的家園
就停在牆壁上就好
有的等十年
更久的已沒人知道他在等什麼
即便不情願也沒結果
這種事還是得排隊
請排隊
等輪到坐進早餐會裡
就能讓高高在上的僕人
為您執行任何差遣
那之前
請先累積數十億
有啊
那些留在土石下找不到的
我們的親人
每一個勉強有幾十億的細胞
在為台灣的土地貢獻養分
是否也能勞您
就伸個手幫忙換顆電池
September 12, 2009
夜壺
有時總是漏了
你說沒有月光的夜
幾滴
滿地霓虹的倒映
幾滴
夢也有影子
在裡面充當不太必要的角色
讓鼾聲持續
講成只有旁白很起勁的一幕戲
那時我看著自己的影子
和這支夜壺連在一起
搔搔耳根亂髮之後
忘了彈掉指甲縫裡卡著的銅垢
也沒洗手
January 29, 2008
睡前
站在枯萎的站牌下等著
蝸牛爬過去
反射性地張嘴吶喊 （只能是接近無聲）
從乾近脫水的唇的動作中
開始圍成一個圓 維持
到回到相依的原點
牠僅僅也才前進半公分
距離夢鄉還很遠
離你到底要去的那個哪裡 還有
差距
再來吶喊一次 （只容許空氣微微摩擦的無聲）
你可以多爬一點嗎？
往夢鄉公車的誤點情形
比平常要嚴重
越來越卻無處能夠申訴
當蝸牛停下來時的不知如何是好
April 10, 2007
銅像
從那天掃完了拆除之後的碎石塵灰
我就正式被宣告為失業青年
這個上午天空晴得很
徘徊在杜鵑花叢上的麻雀和草地上的鴿子
還有我都還在適應
不再有一個斑駁的丑角被淋得全身大便
還得帶著微笑來面對
失去清洗鳥糞的工作或許
根本比不上牠們失去一間廁所來得悲哀
默默地只好回家 只能回家
只能幫懷胎大肚的老婆刷洗
刷洗手搆不到的背和彎不下腰抹皂的腳丫子底
老婆因此而會更愛我
總比鳥來來去去的無情
說是仁義社會的鄙視
和被拆下來之後仍傻傻地對我微笑的那傢伙
要好
March 18, 2007
壽喜燒
其他的都只是配角
襯托沒有又不太對的孤獨的
一片鮮肉
才不致於在寂寞中凍傷
給蒸氣沸揚逼近面前
逼著我成熟
入了暗淡醬汁的沉著
而鮮則和綠色菜葉一起慢慢失去
變得
稍微太死鹹
總是如此
鍋底乾到起泡
還是得筷走鍍上醬色的過熟鹹透老肉
也都會留下那堆如同我失去鮮度的褐色青菜
反正，總是如此
March 06, 2007
May 06, 2006
traffic light
traffic light 役
沒有人介意紅燈還是綠燈
自己的路上
誰說這該停下來或者前進
等我的禮讓換算成你的先行
後頭不耐的公交車叱咤了長嘯的一鳴
我的肩頭過你的袖口
老鄉嘴裡嚷著一步為一營
行 不行
管燈切了幾種顏色
停 不停
依然兀自過街前進
November 14, 2005
喝冰咖啡的女孩
啜飲
那嘆氣又何必
兩拍休止符
就是為了兌換一杯閒逸
匆匆腳步停不住對街
等誰的旨意前進
等行色的走馬持續
爵士樂繞在幾段相識的音節
點滴溢憶
眼神徘徊沒響過的手機
手中仍未言語的筆
於是拉長望穿城市的時序
但心並不在這裡
攪動
某個只有兩人知道的故事
碎冰塊
以及摻了荳蔻粉的猶豫
察覺時全都融化在一起
看見杯口總帶著笑
獨自喃喃是字是句
這頁記事本留下無法辨識的軌跡
旋律只是低鳴 不發一語
給我的答案其實也漸漸清淅
盡飲
雖又嘆出惋昔
眼神已然更顯得堅毅
October 29, 2005
一缸魚
我養了一缸魚
看著魚你浮浮沉沉
看得我癡癡點頭
彼此短暫對望不知道傳達了什麼訊息
咿咿 馬達聲的咿咿
幻聽到觀賞魚一生的悠哉
也就是稍稍單調的無趣
就算一缸子都是魚
就在有限的終始兩點起迄
來回有限的思考裡
至少如今還沒想到要為我們同樣的命運而泣
我養了一缸魚
他們偶爾會往外跳出去
倒是自己還在培養飛躍的勇氣
世界上的確還有很多地方可以藏匿
只不過
心卻沒力撤出這片玻璃牆壁
我養了一缸魚
我依舊是杵在原地
活潑好動的魚
飄浮滾動的紅色飼料
張口塞進嘴裡
October 07, 2005
行旅圖
錯過了是否
彩色或黑白的 朝夕
都盡寂寞
淚聲還有笑語的 你我
僅留鏡頭
再奮力擦拭
抹掉一段未來
過去的 仍舊獨白
July 22, 2005
自畫像
總是要的
也
總逃不過讓妖孽現形
貪婪終致
眼下腰腹凸出
鏡前雜毛微禿
過量欲望卻撐不住
任由
龜縮的頸背壓迫著龜縮的心態
以及渙散 有如蟒蛇般近視眼的無力目光
唉
June 08, 2005
夜貓子
嗯 六月
太過份的天氣還沒出現
是慣了吧 我猜
那烈陽其實僅屬於玻璃帷幕的另一邊
經常只看到晚上的世界
真實的世界
過個週末
三隻貓爬上窗戶
大剌剌的眼睛
睜睜瞭解了一個社會精英的凋零
哈欠連忙趕走我的新聞搜尋
去
太肥也該躲避的宵夜找我之前
快就寢
April 23, 2005
平沙落雁
於是你跟著出走
一個人融成煙波和遠影
我呆望
酒杯和江水只給相同反映
這裡下了霜
尋找南方
山脈已被填平 誰給指引
仰首星空
大部份旅途中
依賴的是不時重覆的夢境
溫酒的暖意寄在壺底
以及期待所剩不多的沼澤地
April 06, 2005
金裝大戲
遊戲無論熱情
迷 終是戲
肋上噴乾了血
才從旁人笑語得知
他用的道具
於是主角繼續光彩下個舞台
而你
魂魄終歸在這角落暗淡
故事也許偶爾被提及
除了笑笑
誰記得你
March 21, 2005
風雨牧歸
風雨牧歸 役 （圖：傅抱石 風雨牧歸 1948）
奔波了二十四小時
風去雨未有歸期
輪跡對水濺割又被淹沒
巨大撞擊
聲響在後頭石棉瓦
所幸上面沒有垂下某個人身軀體
窗沿蠢蠢殘破
滴水穿石的道理
雨勢未歇
隔壁女子跟著傳頌高低起伏的愉悅
潮溼的夜晚
應該不只蚯蚓和青蛙感到快樂
平靜的夜晚
那還須稍稍等候
倒也不會太久
February 26, 2005
板橋屁蛙
喜歡雨天
窗外和潮溼的牆腳都有感覺
滴滴答答
彷彿熱帶雨林且正遭逢雨季
野生動物
成為蟄居沼澤裡的兩棲爬蟲
生態觀察
善於攻擊蟑螂但吃不到蚊子
環境惡化
沒事請珍惜稀有保育類生物
February 22, 2005
身邊的風景
光線 下了班的霓虹
背景 溼掉的城市
手法 不習慣焦距的模糊
晃動
眼前和陌默的嘴臉
笑 想像中交錯的容顏
笑 總是在心裡面
January 05, 2005
瘋狂的火燄
熄滅
風吹
墮落的磨蹭
無以為繼的白煙
積極的鑽木取火
群魔亂舞
沒機會造成熄滅
風在吹
平靜的木頭
煙帶著汗水逃避
氣壓很低
體溫超高
失去外套
風吹
稍有徵候
沸騰的臉頰
風又吹
熄滅
微笑遠去的白煙
終於
勢不可擋
風吹
助燃
熄滅
發汗
漸漸
燒開的胸膛
漸漸
終於
努力燃起
風又吹
它媽的一肚子熊熊烈火
December 16, 2004
某個海邊
並沒能從鑲在牆上的浪濤聽見
呼喊 期盼的回音
納入百川
起了漣漪
微笑和不笑的臉
漂流木還有遠方的故事都會擱淺
滯留一輪漩渦
等著
漲了潮汐
消瘦了岩體
沙子夥同腳踝預謀很久的私奔
December 01, 2004
足跡的印證
歸鄉的牽絆並不存在
只有對夢土的奮進不曾間斷
經由半裸露的化石得到這個結論
經由實驗室的檢體得到這個結論
November 19, 2004
妳的蕃茄肉醬麵和我的白酒蛤蜊麵
六顆蕃茄散步於迷迭香記憶裡
有點困擾
麵條和白酒的旋轉造成
飢餓的昏眩
當我嘟囔著要嘗嘗妳盤裡的味道
叉子旁結伴的蛤蜊們
躲在羅勒葉後
閤不攏嘴地大笑了
November 11, 2004
教科書
在什麼時刻會有懷疑
我的課本裡發霉了一缸子政客口水
電視可以快意關機 是大人的權利
你如今不想去面對的
是將來我必須死背的升學成績
給老爸孝順的建議
我的兄弟姊妹拜託得一口氣生完
再幾個輪替
彼此將屬於不同國籍
傻兒子
那幾題空白或者送不送分也沒關係
連黑道都憨直地愛國
老爸還正猶豫
開戰時 手榴彈該丟向哪一面國旗
October 02, 2004
線條
時間也就是那條線
神木傾圮的密密年輪
愛人眼角的三褶尾紋
生命也就是那條線
孕婦遮掩的細細妊娠
少女手腕的一道傷痕
熱情也就是那條線
腳下延伸的無盡跑道
群眾心中的兩極理念
日子也就是那條線
天空翱翔的飛機白煙
馬路街口的四排車陣
September 13, 2004
未翻的書頁
微微搖晃
搖晃 或者掙扎
拒絕神往你的前世
撼動 古老民族懾人的圖騰刺青
顫抖 指尖觸及和眼神的喃喃自語
形象和意念倉促交媾
倉促又是頻繁
撫弄 不自覺斷斷續續
斷續的剪影 想像還有實際都在變形
到底真諦傳遞在哪一段頻率
September 01, 2004
石
故事可以在滾滾奔流下疾速畫上句點
我陣陣墜落 沉默而後濺起血和沙
淋濕那親人的臉頰和一角喪麻
是無盡的風雨 或許
纏繞這洋裡的孤舟肆虐
是無止盡的暴風雨 在這一生
親愛的你玩弄誓言 天譴
上蒼玩弄了人間 化夢為魘
今晚 化肉與石完成的印象派雕塑
在呆滯凡人眼前呈獻
潰爛的碎屑還有遺忘的青苔點綴
我做愛情的註腳 為生死的永恆之碑
以玆紀念
August 26, 2004
蟑螂
難道你不會累嗎
難道你只為了性就現出原形 狂亂飛舞不再冷靜
難道你稍有風聲 閃人的速度永遠第一名
難道你就不能光明正大面對眾人的審視 粉碎質疑
難道你非得披著令人驚悚的面具 掩飾畏畏縮縮的個性
當然我相當敬佩那直到最後一灘泥濘前的求生意志
當然我難以想像這麼艱困的環境下都能堅持的毅力
當然我也知道你的身邊不是沒有朋友
當然我無法抗拒內心對你的恐懼
當然我厭惡殺戮
在這場戰爭中我們無從決定彼此的對手 或者生命中大多數的對手
我們的精神僅僅足夠維持自己的信念
不管遭遇到任何所謂的敵人
僅僅貫徹自己的信念 如此而已
August 21, 2004
七味散
倒盡七味散在慘白的米飯上
和蒸氣攪和半天
搾乾了眼淚也只有麻痺的辛辣
何來七味？
厚厚的數據圖表指責著
燕窩魚翅海參鮑魚
那不過一顆雞蛋的營養要黃金的天價
師父用平淡的四大食材灑上了七味
舌頭開始頓悟它們的價值
就算稀珍也還不足稱
當貴在
白紙難得 讓大師展妙筆畫技
而大師更難得
僅只七味卻變化萬千
辨得出烹調奧義的饕客 這圈子比大學落榜生還要小
反正
電視說好吃就好吃
砸錢能被報導比吃出味道重要
August 18, 2004
啤酒杯
水面的高度反比於窗外的亮度
懸浮的雜質換做身體的礦物質
爽快的涼意不及蒸發而成尿意
瘋癲的酒鬼翻了冰箱是個餓鬼